“期末考试一塌糊涂——因为考试时不允许用AI。”11月7日，在第20届浙江省高校自动化类专业院长、系主任论坛上，东南大学电工电子实验中心主任凌明教授描述的这个插曲，让台下不少院长、系主任会心一笑：学生开始用AI生成实验代码，甚至直接提交作业，“平时作业很漂亮，一考试就露馅”。

AI进课堂，先来的不是答案，而是问题。这场为期两天的论坛在浙江金华举行，由浙江省自动化学会教学工作委员会、浙江省电气和电子信息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主办，金华职业技术大学承办，恰逢浙江省自动化学会成立40周年，也是该论坛20年来首次由职业院校承办——本科教育与职业教育，第一次在这个专业平台上“同台对话”。而论坛真正要回答的，是同一个追问：当AI可以一夜之间复现一套控制算法，自动化类专业的人才，到底该教什么、怎么教？

课堂里的“攻防战”

面对用AI交作业的学生，凌明的对策带着几分“对抗AI”的意味：随机抽学生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现场讲代码，再辅以随堂小测验。“可以让AI辅助编程，但你得自己懂这个东西。”

比“防”更深一层的，是课程改革本身。他带领团队以电动智能小车为项目载体，把电路、模电、数电、计算机原理、单片机等传统课程打通重构；自研“庄周智教”电动小车调试平台和LabTalk实验教学智能体，构建起“师—生—AI”三元协同共同体，相关成果曾获中国电子学会教学成果特等奖。

西南交通大学李君老师给出的则是另一种回答：与其纠结学生用不用AI，不如让他们“从代码到实物”。他分享的“造你所想”课程源自麻省理工学院经典课程、历经六次迭代，学生大一进校就写代码、做焊接、画电路板，期末以“黑客松”形式在真实社会场景中完成一次从概念到成品的创造，真正把创客文化做成了人才培养的“黑土地”。

比“会用工具”更重要的，是“定义问题”

“行业对人才的需求变了，从以前会调参数，变成能够定义问题、能够设计系统、能够定义好约束的边界。”中南大学自动化科学与技术系主任、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蒋朝辉在大会报告中说。在他看来，在AI可以“一夜之间复现一套控制算法”的时代，研究生教育要守住的是“定义问题、定义边界”的底层能力——学科培养定位，必须从“机器肌肉的调控者”转向“机器大脑的定义者”。

论坛期间公布的2026年浙江省自动化学会高等教育教学成果评价结果，为这场讨论提供了另一重注脚。经专家评审，共评出一等贡献成果5项、二等贡献成果7项、三等贡献成果10项。而获奖者的一个共同特征，是都不约而同把学生推向了真实生产一线。

本科与职教第一次“同台对话”

本届论坛的另一个信号，是承办方本身。金华职业技术大学2024年经教育部同意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为基础整合资源设立，是公办本科层次职业院校，2019年入选“双高计划”高水平学校A档建设单位，现开设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等25个职业本科专业。这所学校自2012年起探索基于工作坊的项目中心课程教学改革，通过进阶式项目实施，螺旋提升学生“会说、会做、会写、会教”四会能力，培养学生“认识问题—发现问题—分析问题—解决（复杂）问题”的能力，实现学生从基础技能到工程实践能力的跃迁与全面发展。

“第一次由职业本科院校承办论坛，搭建了本科教育和职业教育同台对话、相互启发的平台。”浙江省自动化学会副理事长、教学工作委员会主任张文安在视频致辞中表示，当前人工智能加速演进、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，浙江作为经济创新发展先行区，对高素质自动化人才的需求尤为迫切。

从那张“一塌糊涂”的期末考卷，到AI赋能教学的各项实践，这届论坛给出的回答正逐渐清晰：AI改变的是工具，不变的是人定义问题、动手创造的能力。正如本届论坛主题“协同、融合、创新、提升”所期许的，当本科教育与职业教育第一次同台对话，答案或许就藏在两类教育的相互启发之中。

刘叶